兄弟，干杯

　　一转眼，来新疆两年多了，新疆的沙漠、戈壁、草原、高山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，但最使我难忘的是那些维吾尔族朋友。他们的热情、纯朴、乐观、忧郁和他们的音乐、舞蹈还有豪饮永远留在了我的脑海，挥之不去，历久弥新，让我总是那么感动、怀念。

　　在众多的维吾尔族朋友中，吐尔昆江给我的印象最深刻，我会永远记得他。

　　2003年5月20日，学校委派我和赛依提副校长到鄯善县进行招生宣传。下午7点多，当我们准备返回时，赛校长说，我有一个校长培训班时的同学在七克台镇二中，好久不见了，打个电话问候他一下。大约10多分钟后，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至，从车上跳下一个小伙子。这个小伙子个头不高，头发微卷，眉毛浓黑，双眼特别有神，鼻梁挺直，留着八字胡，一看就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小伙子。赛校长介绍说他叫吐尔昆江，是七克台镇二中的副校长。吐尔昆江要留我们吃饭再走，赛校长想推辞，当吐尔昆江听说我是湖南援疆教师时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，对赛校长说：“你们今晚不能走，我要好好和这位湖南兄弟喝一杯。” 看到吐尔昆江这么热情，我们只好留下来了。其实，一听说喝酒，我就有点紧张，因为我酒量不怎么样，也很少喝酒。

　　吐尔昆江带我们来到了七克台镇上的一个小饭店。一进门，吐尔昆江就对老板说：“今天我来了好朋友，给我们来一盘手抓羊肉，一盘大盘鸡。”随后，他打了一阵电话，他说的我听不懂，看样子，表情很兴奋，好像是喊人来喝酒。不一会儿，六辆摩托车飞驰而至，来了6位维吾尔男子，其中2位估计有50多岁，其余4位只有20多岁。他们每人都背一把琴，这种琴看起来很粗糙，很原始，很简单，赛校长说这是都它尔，一种维吾尔民族乐器。

　　很快，菜上来了。盛手抓羊肉的盆子象我们南方家用的脸盆，满满一大脸盆，盛大盘鸡的盆子也是我所见过的最大的盆子。吐尔昆江说：“先吃菜，再喝酒。”然后，挟了一大块羊肉给我，羊肉我喜欢吃，看我吃完一块后，吐尔昆江又挟给了我一块。吃了一阵后，一个年纪较大的拿出了两个酒杯子，说他今天是酒司令，下面开始喝酒。首先，两个人一组每人轮流渴了一杯酒，然后，相互间又你敬我，我敬你喝了一圈。接着，他们6个弹起了都它尔，边弹边唱。他们弹唱的是什么我听不懂，但我看他们都很认真很投入。都它尔这种乐器看起来不起眼，但发出的声音是那么动听悦耳。看着、听着他们弹唱，我主动要了几杯酒敬了他们。他们边弹边唱，我边听边吃。他们弹唱的音乐旋律节奏欢快，但欢快中还有一种淡淡的忧郁。从他们弹唱的音乐中，我深刻地感受到了他们对逝去岁月的回忆和留恋、对恶劣自然环境的抗争和无奈、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、对朋友亲人的热情和挚爱。忽然，我发现我的眼睛潮湿了。他们边弹边唱之后，又坐下来喝酒，然后，两个老者弹唱，5位年轻人加上赛校长跳起舞来了。

　　边弹边唱边舞边喝，一直到转钟1点多。最后，吐尔昆江又盛情邀请我们到他家里去睡觉。到他家后，吐尔昆江又要他老婆炒菜，每人又喝了几杯酒才睡觉。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，而且没有醉，也许正应了那句话：酒逢知己千杯少!

　　第二天早晨醒来，吐尔昆江为我们打好了洗脸水，他老婆为我们做好了揪片子。吃完饭后，吐尔昆江一直送我们到了七克台镇上，当我们要走时，他从旁边的小商店里又买了一瓶酒，要和我们喝一杯分别酒。我们共同举起了酒杯，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声：“兄弟，干杯!”喝完这杯酒，此时，我的眼睛又有一种潮湿感，眼泪差点掉下来了。

　　我好想和吐尔昆江再见一面，再喝一回酒。今年中考时，吐尔昆江带学生来吐鲁番市参加中考，可惜我刚好出差去了。

　　现在，我有一个心愿：我希望有机会和吐尔昆江在湖南喝一回酒。走的时候，我把家里的固定电话号码留给了吐尔昆江，我希望他有机会到湖南去，希望他记得我的电话，希望和他好好痛快地再喝一回，希望天遂人愿!

　　(成梅红 第三批援疆干部、吐鲁番地区实验中学党政办副主任、政治教师)